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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上班族 Podcast

歡迎回到我到我的頻道「東京上班族」!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主題是 “Just try it! 你不試怎麼知道沒有機會呢?!”這一直以來都是我的理念,不管今天是什麼樣的機會,就算我沒有應徵這個工作所需要的技能,沒有符合的經驗,我都還是會去試試看。因為我相信只要試了就有機會。我相信聽眾朋友一定也有類似的經驗。在求職網站上看到很棒的機會,但我有一兩個條件不符合,就覺得「哎,這樣一定上不了,算了」,所以就沒應徵了。我會鼓勵大家不管怎樣都要去試試看,你試了就有機會,頂多損失的就是幾分鐘的更新你的履歷書,或實際去遞交申請函的時間! 今天跟大家分享我在日本還是留學生時,是怎麼在只學了半年日文,日文還是非常差的情況下找到打工? 之後為什麼又接連換了兩份打工?在各個餐廳學到的經驗和感觸又是什麼?

故事要從我剛來日本讀大學開始說起。有學過日文的朋友都知道,日文真的很不好學,尤其是口說,我覺得比英文難10倍左右。所以很多留學生的朋友來日本四年還是在講不太出來的狀況下就回國了。可能會有一些台灣人覺得說「會嗎?不會吧?日文不是很好學嗎?你看我會說「美味しい、寂しい、おばあさん、あたまコンクリートショート

但這些畢竟只是單字,要連起來用正確的語法腔調型態順順的說出一句日文其實是不容易的。尤其要跟大家講一下,有些像是「あたまコンクリートショート」是台式日文,來日本千萬不要這樣用,因為日本人一定會給你一個非常困惑但又不失禮儀的表情。

我當初在泰國高中畢業時最後沒有去美國讀大學,而選擇來日本有一大部分的原因也是為了要多學一個語言「日文」。所以當我來半年後發現在生活中還是講不太出來時,我發現不妙,這樣下去不行,我要來找打工。

畢竟我覺得學語言最大的就是要有「對的環境」。我沒有任何打工的經驗,日文也說不太出來,但我就是要試試看,因為試了才有機會。這不代表所有事情都會非常順利。人一定也會碰壁,也一定也會失敗。

我還記得剛開始找打工的時候,要不是在電話上不知道要怎麼講說我要應徵打工,不就是一打去就被說「不好意思,不收留學生」, 但這些都沒有辦法,終於,有一天我在網路上看到一家在新宿的台灣料理店在找打工的。我免強的拿到了一個面試機會。

面試當天當店長說「請給我你的履歷書」時,我只能尷尬的說「不好意思,沒有帶」。

她說好沒關係,就給我兩張白紙,讓我把自己的履歷寫上去,但沒有打過工的我,就算給我了紙,我也不知道要寫什麼,能寫什麼。

在沒有辦法提交一個完整的履歷書的狀況下,我們開始了真正的面試

店長問我

「目前有什麼打工經驗呢?」

「沒有。」

「應徵的動機?」

「我想練日文!」

「自我PR?」

「個性開朗(日文太爛,其餘的講不太出來)」

當我想說這情況好像不太妙時,更慘的來了。

「來這是我們的菜單,你來唸一下好嗎?」

「空心菜炒め」當我看到這時,很想念「炒空心菜!」但並不是,它日文是「哭心賽依它美」

「台湾細い竹の子炒め」也一樣,看照片就知道是「炒竹筍啊!」但並不是,它的日文是「他一彎恩齁嗽一它剋耨摳依它美」

唯一比較加分的只有三點,「我家住離餐廳很近」,「我跟老闆娘很聊得來」,還有「店裡需要一個真正的台灣人」。因為雖然餐廳是標榜台灣料理店,店長中文不太會講沒住過台灣,其餘的店員也都是大陸人,所以當日本客人因喜歡台灣來餐廳吃飯,問及有關台灣人事物時,沒有人能回答也是店長的一個考量。

面試完後店長說之後會再通知結果,當我有點灰心覺得「也太慘了吧,連最基本的履歷書都沒帶,講的內容也都講不太出來」離開店在回家的路上時,手機響了。

「楊くん(小楊),你上了喔,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

前2-3個月,我在打工餐廳最常用的一句話,就是「少々お待ちください」也就是「請您稍等一下」的意思。

對於當時只是去了日本留學半年的我,很多餐廳裡會用的單詞不熟悉,學校教科書裡也不會教到的。

譬如!

  • 「牙籤」大家會講嗎?日文是「つまようじ 雌麻又急」
  • 「煙灰缸」呢?日文是「はいざら 嗨一扎拉」
  • 「熱的紹興酒」呢?日文是「紹興酒の熱燗 修扣許屋耨啊疵康」

剛開始打工時,當客人提到類似以上單字的時候,我真的聽不懂也無法回答,只能說「少々お待ちください」然後趕快去找店長來幫忙聽客人是在說什麼。

不只是單字,當碰到狀況時,該如何用日文應對,也是一大難題。

我還記得很清楚剛上班時,有一次幫客人上一壺茶時,不小心溢了出來。

這時單字量非常有限的我又是說了「少々お待ちください」

但以客人角度來看,這是很奇怪的。

你上茶,打翻了,竟然說的是「請稍等?」

後來就趕快跟店長學「真的很抱歉,馬上來幫您清理桌面(敬語)」才比較符合當下情境。

「敬語」也成了我另一個學習重點。

對於當時只學了半年日文的我,能接觸到敬語算是非常早也非常幸運的。

因為通常日文要學到一定時間一定程度後才會開始學習敬語,畢竟敬語是連日本人都需要學習的一道課題。

藉由這次的打工機會,店長也從零開始教我餐廳會用到的敬語。在日本,像在餐廳等的場合與客人說話時,如果不用敬語會顯得非常沒有禮貌。

舉個例來說。

客人問你有套餐A跟套餐B,兩個差在哪裡的時候。

會跟他解釋說套餐A是xxx,而套餐B是xxx,「你要選那個呢?」

這時「(非敬語)どうしますか」跟「(敬語)どうなさいますか」就有非常微妙卻又不可忽視的差異。

「(非敬語)どうしますか」感覺會有點像「要哪個?」

「(敬語)どうなさいますか」則是像「您要選哪個呢?」

就這樣工作了半年多後,我也從只會說「少々お待ちください」的小弟晉身為可以一個人處理在餐廳裡發生各種不同狀況的員工。

但同時我的Learning Curve (學習曲線)也慢下來了。什麼意思呢?我認爲不只是打工,工作上也是如此,到一個新的環境換一個新的工作後,前六個月到一年通常是最累,但也是學習成長速度最快的。像在我台灣料理店可能會學到是「牙籤」「炒空心菜」「紹興酒」「小籠包」「各種茶品」等中華料理的日文唸法,但當我這些詞彙都已經很熟悉後,我就決定要離開我的舒適圈,去找另一家不同性質的餐廳,來增加我的詞彙量!

第二家找的就是一家我非常喜歡的日本人經營的韓式豆腐鍋店。我學生時期愛吃到一個禮拜至少會去吃個3-4次。因為他飯可以無限續,辣度大蒜的量都可以調整,反正就是學生最愛的店就對了。雖然當時日文還是很破,面試時或許因為我對這家店的熱愛感動了店長,就這樣開始了我在日本留學時期的「第二份打工」。

剛進店裡,第一份任務就是要學在開店前所需要做的所有準備。

這包括了:

  • 把所有的水瓶裝滿
  • 打掃
  • 拖地
  • 用抹布把檯面擦乾淨等

記得第一次我擦完檯面時,跟店長報告後他就走過來一一檢視。

真的用類似以前學校老師或教官會用的招數,手指滑過去抹一下,看檯面有沒有乾淨,有沒有灰塵,每一個角落檢查得非常仔細。

當時就有一個小角落沒擦到,他說「如果你是客人,你會想要在吃飯的時候看到上一個客人留下來的豆腐鍋殘汁嗎?」從這裡,我深刻體會到日本服務精神的起點,都是從客人的角度看事情,所有都是「客人第一」。

每天早上的精神喊話

很多人知道日文裡有個單字叫做「元気」。

我認為想知道什麼叫做「元気」,去一家服務好的日式餐廳就會是你的標準解答。

有些人不喜歡,覺得太多太假。

但我個人非常喜歡當進到一家餐廳時,店員「元気」的歡迎你的感覺。

當每天早上我們做完所有的準備後,開店前五分鐘店長就會叫大家聚集在一起,這時店裡特有的精神喊話就來了。

一定會出現的有兩個:

  • 讓我們元氣的接待客人「元気でお客様を迎えましょう!」
  • 今天也請你們多多指教「本日も、どうぞ、よろしくお願いいたします」

「元気」包含了「要充滿笑容」,「當客人進餐廳時要有元気的說歡迎光臨」,「當菜上到客人面前時要說請慢用」等等。

在餐廳待了一陣子後,有天店長就說。

「はい、ヤンくん、行って!好,小楊,去吧!」

當精神喊話完後,清楚記得店長第一次叫我「好,小楊,去吧!」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沒錯,就是要去把日本餐廳外都會有的牌子從「準備中」翻成「營業中」。

像照片裡這家拉麵店外的木牌

雖然是件很簡單的事,但那時被指派這個任務時,真的有種莫名的感動,莫名的成就感。

從「準備中」翻牌為「營業中」後,

客人一進來時,一定要大聲的喊,「いっらっしゃいませ!歡迎光臨!」。

而且還有先後順序,先外場 ,再來是煮豆腐鍋的人,最後才是在裡面洗碗的,才不會大家同時吵雜的說歡迎光臨。這時才意識到,在讓大家都感到舒服的日本服務文化背後,原來有這麼多的小細節和用心。

講到這邊不知道大家對這個餐廳有沒有一點想像。

它是一家很以日本精神為重,很重視給客人服務,像要帶給客人能量的餐廳,自然放的也差不多是這種感覺的歌。

我在這聽了好多首讓我一輩子都會記得的日文歌。

在這邊推薦給大家一個特別的團體叫做「Funky Monkey Babys」,聽他們的歌特別能讓人感到有能量。

尤其是這首歌「あとひとつ」,歌詞的前幾句是這樣的:

「只要再流一滴淚,再說一句勇氣宣言,願望實現的時刻就一定會來,我如此深信不疑,你也不要輕言放棄,無論多少次,誓要將這雙手向著那天空,努力伸去!」

就這樣打工打了也差不多半年後,我又再度的決定跳脫舒適圈,去尋找下一份工作。就這樣上了在一家日式創意料理居酒屋的打工。

這家「日本創意料理居酒屋」是一家小居酒屋。

位子主要是吧台,桌子只有一兩桌,加起來位子不到15個。

因為位於小巷子裡,九成以上來的都是熟客。

而在日本會來這種店的熟客通常都有兩個特性:

  • 基本上都是一個人來
  • 通常都是下了班來喝一杯的上班族居多

真的跟大家印象裡的日本上班族一樣,就算有家庭,下了班是不會馬上回家的。

下班先去居酒屋報到,吃盤生魚片,「喝一杯」小酌一下,跟「Master マスター(居酒屋店長)」聊聊天,大概 9 – 10 點左右才會回家。

我想在日本,居酒屋會這麼盛行的原因應該是:

  • 日本人是真的愛喝酒
  • 日本人性格內斂和壓抑,喝酒前矜持放不開,跟喝酒後大聲豪放說話的樣子真的是天壤之別

我想也就是為什麼日文會有這麼一個有趣的單字「飲みニケーション」也就是喝酒的「飲み」加上溝通「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組合成的一個字,也就是「邊喝酒邊溝通交流」的意思。

也因為客人通常都是一個人來,而且東京有這麼多居酒屋可以選擇,客人通常會考慮的不只是居酒屋的「料理好不好吃」,也會列入考量的就是這家居酒屋的「店長」還有「員工」。

店長除了要做所有的料理,也需要找話題跟這些熟客聊天。而身為新人的「我」也常常成為店長與客人們打開話題的一個楔子。

「這是我們新來的小楊 (ヤンくん),從台灣來的有為青年!」店長那時都是這樣跟客人介紹我的。

雖然當時的我已經在台灣料理店和韓式豆腐鍋店磨練過,日文也比剛去日本的時候要好,但在居酒屋打工需要用到的日文對我來說還是非常不熟悉,畢竟要會的單字用語等跟之前待過的餐廳常用的詞彙還是有很大的差異,對我來說是一大挑戰。

記得那時也常常納悶,「為什麼店長不就找一個日本人來打工就好了呢?免得還要這麼麻煩教我日文…」

舉例來說,會需要知道的日文例如:

  • 各式各樣日式居酒屋會出現的酒(包括ホッピーHoppy etc.)的名字和做法
  • 各種酒的喝法(熱的 / 冷的,混蘇打水 / 混水 / 加冰塊就好 等等)
  • 各種生魚片
  • 各種串燒
  • 畢竟是創意料理,有些平常不會出現的料理也只能當場背料理名

除了這些,我覺得最難的就是「日本酒」的名字。在日本,日本酒真的有非常多種可供選擇,就像法國的紅酒一樣,不同的品牌,不同的產地,不同的釀造做法等。但有一個大多數日本酒的共通點就是「名字一定是漢字,而且讀法通常都很特別」。

這邊舉幾個例子:

  • 八咫烏(やたがらす 壓他嘎拉斯)
  • 無風(むかで 母咖爹)
  • 蔵粋(くらしっく 哭拉西哭)
  • 櫛羅(くじら 哭機拉)

而讓我印象深刻的,就是當日本客人要點日本酒時,說了「壓他嘎拉斯 阿雌康」也就是「八咫烏(日本酒名) 熱的」時,發現我聽不懂,就好心的教我店裡有賣的每一種日本酒的唸法,「天啊,是真的有這種佛心客人啊!」

相信很多在日留學或打工的朋友都有過類似經驗,在日本,身為台灣人真的蠻吃香的。

「台日友好」也是在日本會常常聽到的詞彙。

尤其在2011年日本大地震時,台灣募集到世界第一多的捐款(68億日圓之多),許多日本人也因此更加對台灣抱持著好感,並存有著感恩的心。

所以就算還不認識我這個人,很多時候當聽到我是「台灣人」時,就已經有一定的好感及友善的態度。我認為這個台日雙方非常難得的友誼,一定要靠兩國國民繼續努力,好好經營下去。

剛剛有提到,這家居酒屋是一家小小的日式創意料理居酒屋。

也因為規模較小,人跟人的互動也相對變得較親近。

工作沒多久,有一天在上班時,坐在吧台的熟客說:

「ヤンくん、好きなのを選んでいいから、飲んで!小楊,看你喜歡喝什麼,都可以!喝一杯吧!」

我當時想說「蛤?什麼意思?」這時店長看我愣在那,就說「客人要請你喝酒,自己從菜單上挑一個吧!」

自己從菜單上挑酒,挑完還要自己調酒,然後再把選的酒寫在客人的「伝票(帳單)」上,寫完後店長就說要跟客人說「謝謝!然後喝一口」。

這時的我就尷尬的跟客人說「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いただきます!謝謝,我開喝了」客人就會跟你乾杯一起喝一口。

雖然心裡有一秒閃過「奇怪,怎麼來打工打到有點像去陪酒」但心裡知道這是店裡的熟客對你表示「鼓勵」,幫你「加油」,和對你「認可」的一種表示。

記得有一晚,因爲我的酒量差,加上熱情的客人也多,就在廚房的檯面上囤積了 5 – 6 杯酒。

這時客人說「小楊、還好嗎?臉蠻紅的喔?」

在這家店打工還有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冬天的某個夜晚,在東京很罕見的下起了雪。

放寒假的我沒有回去台灣,選擇留在日本打工賺錢。

那時因為第二份的打工還沒辭去,所以中午去豆腐鍋店打工,晚上就來這家居酒屋幫忙。那時頓然發現,一天兼兩個飲食店的工「真的好累!」。

當忙碌了一整天,工作終於要結束可以回家時,不只店長,店內的客人也都跟我說「工作辛苦啦,好好休息,回家路上小心喔!」

雖然外面下著雪,但我心裡感到特別溫暖!

好啦這就是我在日本學生時期三份打工的故事分享。我大可以因為當時日文程度不好,就不踏出我的舒適圈,不去試試看應徵打工。但我沒有,我試了,不只試了一次,試了好多次到上為止,而這也奠定了我之後在日本實習就職等的基礎。我可以你也可以,If you never try, you never know,

下一集跟大家分享的,就是我人生的第一份實習,那些年我在法拉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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